颜色也在参与造型
同样一个圆壶,深色时显得沉稳,换成明快的红色,又可能活泼起来。形状没有完全改掉,观看的感受却变了,这并不奇怪,泥色从来不是做完形以后再附送的背景。它与肌理、光泽一起,参与了你怎样理解这件器物的体量和分寸。
不过这种感受属于审美判断,不能顺手写成固定公式,说某一种泥只准做某一种器型。深色也可以轻巧,浅色也可以厚重,关键要看各部分怎样组合。比例、线面与装饰同时在起作用,如果只按颜色分性格,就把设计里更有意思的变化删掉了。
比如把一把线条简单的石瓢当作观察对象,你可以先看三角关系与弧线,再看泥色是否强化了它的紧张感或柔和感。表面颗粒明显时,视线可能在肌理里停留更久;表面处理细致时,轮廓和转折又可能先进入眼睛。你喜欢哪种观看顺序,本身就是选壶的一条有效线索。
拍照也会影响这种比较。要认真看同型异色,最好选择角度和光线接近的照片,避免一把在强光下、一把在暗处,最后把照明差异误当成器物性格。条件越接近,你越容易说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形态、泥色还是表面效果,而不是被某一张照片的气氛直接带走。把图片并排摆开,往往比连续刷过去更容易看出差别。
还有一点我很在意:装饰不能因为可以做,就必须做满。如果器型与泥色已经把想表达的感觉说清楚,再加一层刻绘,未必增加内容,也可能挤走原来舒服的留白。反过来,如果装饰确实让线面关系更完整,它就有自己的位置。有没有必要,比工艺名称多不多更值得讨论。
选到最后,你应该能够指出自己喜欢的那一处关系,而不仅仅是复述它用了哪一种泥。